英雄—李連杰——李連杰參悟人生 執著推廣壹基金

2010-07-20 / 点击数: 1318

李连杰:本是玄奘,奈何做唐僧

 

再过上几年,李连杰一定会对他这天的遭遇感到好笑。可在当时,他一定多少觉得无奈和尴尬。

2008年4月17日下午两点半,壹基金在北京召开了成立一周年的新闻发布会。三个小时后,李连杰和壹基金的同事一起去吃饭。一天后,八卦网站上出现了“李连杰夜会女明星”的头条。李连杰出现在偷拍照片上的时候,还身穿印着壹基金LOGO的T恤。

如果换了别的明星,这事不失为一次炒作的机会。毕竟他刚拿了香港电影金像奖的影帝,又有新片即将上映,趁热打铁地宣传一下没什么不好。不过,一想到发布会的时候李连杰跟记者说的第一句话,荒诞感就来了——他说:“今天大家不是来做娱乐新闻的,我很感激。”

《功夫之王》里头,李连杰演一个默僧,可那天他说了很多话。他苦口婆心地、不厌其烦地、不遗余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向所有人讲述他“1+1+1=1”的公益理念。这些东西,用他自己的话说,“三年来说过不下一万次”。他还回答了很多问题,可他遭遇的提问和去年此时没什么不同。去年这个时候,李连杰在讲理念,一年过去了,李连杰仍然在讲理念。

其实,这次发布会本要宣布的重点是“壹基金的全新战略调整”——启动一年之后,它将弱化心灵关怀,“不再仅仅关注具体专项的救助,而是致力于搭建平台,推广公益文化、推动中国公益产业的发展”。不过,第二天,出现在报纸上的标题却是“壹基金一年筹款过千万”。执行主席周惟彦有点着急:“这个点完全错了呀,问题到底出在哪?我们的团队是不是没有沟通好?”

她也明白,这是很无奈的事情:“李连杰在大家心目中就是一个功夫之星,他一走出来,大家就会想知道李连杰怎么怎么样了,而不是壹基金怎么怎么样了。”她说自己下一步的任务是要找一个熟悉商业财经媒体的公关经理,“一个专业的公关人才去谈,可能就避免误会了。”

在壹基金创立之初,李连杰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我的理念不被人们接受,我就一个人,绕着地球走,每个城市去签名,每个城市去照相。如果玄奘能够用18年的时间去追求他坚信的目标,我也能。”

他想做玄奘——可总有人拿他当唐僧,觉得他唠叨、忽悠、光说不练、动静大但没干什么实事。包括他在北京什刹海体校的武术启蒙老师吴斌也这么认为。慢慢地,李连杰就和唐僧一样,也成了一个被演绎出来的人物了。当他出现在媒体上的时候,有多少是真的他自己?

李连杰对于这些争议有自己的反思。“过去一年我们做的事情,大家可能不满意。我其实不是一个擅长做落地的人。当我想做这个,发现隔壁还有5个,刚想做5个,嗬,隔壁还有60个。我13个人的团队,60个怎么做呀?民政部都做不完的事情,我怎么做得完?我又不是万能的。一定是定位出问题了。”

 

壹基金的转型

一年前,壹基金成立,主要的救助方向是青少年心理关怀。当时,李连杰的工作人员就提出,这个方向可能是费劲不讨好的,因为没法量化。一年来,实际操作中的确遇到了很多问题。

“目前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辅助就不是特别健全,人才不多。”周惟彦说,“再说了,你要帮助这些学校,你就要去谈,把书籍印刷出来,发到学校里,然后有固定的人去沟通和监控。这个工作量非常浩大繁琐,也不是我们的擅长,所以每走一步都要比别人多花几十倍的精力,走得特别艰难。我感觉到这对我们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打法,如果继续这么走下去,一定会很快遇到瓶颈。”

从去年底开始,壹基金酝酿重大战略调整。春节期间遇上雪灾,周惟彦和她的同事们抽出时间忙了一段救灾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做转型规划。

“今后壹基金的整体战略部署分两个方面。一个是推广公益文化,包括和企业CSR的合作,包括和NBA、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世界斯诺克中国公开赛、迪斯尼这样的有国际影响力的组织的合作。另外一个是推动中国公益产业的发展,主要就是壹基金的专家义工团队、和博鳌论坛合作的国际公益慈善论坛和壹基金公益奖。”

这个转型规划意味着壹基金的专业化、国际化。它本身就征求了很多专家义工的意见,包括一些公益学者、NGO组织领导、企业家。周惟彦打前站,先去见人,然后李连杰再北京上海到处飞,一个一个专家来落实。“最高峰的时候,我一天见了十几个人,企业家和专家各占一半。上有8、90岁的老人,下有刚创业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有身价几百亿的富豪,也有白领。”周惟彦说,“我问他们,你们觉得壹基金的问题在哪里?就有很多人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的确是我们的一个问题——我们走得太快,还一直在变,没法一下子让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在发布会的现场,来了壹基金的第一批专家义工,一共50人。这里头有些咱们的熟面孔:王中军、张醒生、朱新礼、地球村创始人廖晓义、公益律师梁枫……李连杰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把姿态放得很低。他双手合十地走进来,对着每一个人鞠躬作揖。“我梦想太大,老想着全地球的事,这些事要我一个人做,不出三年准累死。再说我就一个小学生的文化水平,有专家给了我三本公益的书,我看没几页就放下了——我再怎么学也不可能比他们更懂,所以不如他们来帮我。”

最有价值的建议来自一些企业家。“有的企业家说,你们很辛苦,一个个志愿者去做执行,但这不是你们的强项。可以成功,但可能要花三年,三年里可能就错失了一些时机。你们应该做上游,把操作性的具体东西去掉。他们问,你们为什么不做平台出来呢?我们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但是觉得没有READY,想过一年之后再去做博鳌论坛这样的事情。这下大家都对我们有信心,为什么不去做?”

4月11日,在博鳌亚洲论坛2008年年会新闻发布会上,李连杰和龙永图宣布将共同创建“国际公益慈善论坛”,计划每年12月在北京举办,“试图搭建中国公益组织和世界主流经济组织、国际公益组织、民间草根组织的对话。”

“说白点,这论坛就是个婚姻介绍所。再说白点,就是个广交会。”李连杰说,“中国的草根NGO有30万,也有人说是80万,非公募的慈善基金组织则有1400个,我们等于从这些里边选出行业标兵,选出那些最有功信力、专业度、透明度和可持续性的公益组织——然后,让他们自个谈去。”

这要算是一年来李连杰最得意的一个创意了。去年他见了哈佛大学的教授,然后哈佛大学表示有意设立一个专项来研究壹基金的模式,因为美国人觉得这模式没有先例。“美国的慈善基金都是鸡生蛋,能投资增值。我们的基金是怎么在没有鸡的情况下,不停地生蛋,再把蛋合理地回馈给社会。给谁才算合理?如何合同化?我最担心的,是你做好事反倒养出一帮专业的要饭者。所以必须推动一些结构性的改变。”

 

李连杰的成长

在发布会上,大家几乎算是头一回见到了他的女儿JANET。一个8岁的小女孩,瘦,看上去不像个千金,倒像个北京小丫头片子。李连杰跟她说话的时候,把腰弯到90度,手掌摸着她的头,眼睛里有光。李连杰和他女儿的交流看上去充满了仪式感。当年他和女儿一起从海啸里走了出来,经历过那次象征性的死亡,40岁前的李连杰已经消失了,一切从头开始。他从未认真跟女儿解释过他的慈善事业,虽然他说这是他的生命。“我不知道她懂什么,我不知道我8岁的时候懂什么。”

当初为了创业壹基金,李连杰请国际知名咨询公司做过一份市场调查报告。一年后,在他看来,一切正按照这份蓝图在走,不过,“软件上需要升级了,从1G扩容到2G。”“其实你看到壹基金的成长,离满一年还就差两天。壹基金才刚刚站起来。我必须一步一步来,头一年,我建立一个团队,让全世界老百姓知道有壹基金这么个事,就算结束了。”

李连杰承认,自己对于慈善的理解和很多人不一样——他要的不是点对点的慈善。“如果只做单一点对点的慈善,一个月内,我一定可以说服身边的朋友拿出一个亿来,然后给个奖状,他就走了。不是,慈善在我心目中是个工业,这种工业要建立的是整个制度和规则。我非常冷静地考虑,整个公益事业要怎么样变成一个企业化的事业,把它的产业结构打通,把它的生产链建立起来,让它合理地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循环运作起来。”

去年见了三次李连杰,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一口一个“产业结构”,一口一个“慈善工业”。他还说:“在我心目中,慈善就是一个工业,每个一块钱都是我的股东。壹基金就是一手做融资,一手推动公益价值观。”

去年底他来参加中国企业领袖年会,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马云身边,后来他还听了项兵的“站在月亮看地球”的演讲,从此常把这话挂嘴边。他承认企业家对他的事业的影响:“这些东西他们都比我懂,不用解释。比如说,壹基金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李连杰的一个BELIEF——这个我本来也知道,但是很模糊,跟他们一谈,我就清晰了。”

去年在横店片场见到李连杰的时候,他一身米白袈裟,正和成龙拍摄那场双J庙宇对决的戏。电影里的打斗没有输赢、难分高下。李连杰管成龙叫大哥,成龙管他叫李老板。不过他可能觉得这老板有点奇怪。“成龙老说,你怎么老在看书啊?我玩滑板车你在看书,我打个苍蝇一回头,你还是在看书。”

去年还见过李连杰的合作者、中国红十字总会的工作人员王舒侬。这回的发布会她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她跟李连杰说,你怎么变了,我觉得你又成长了。李连杰说,对呀,我不学习不成长怎么行——我的梦想就在这里:中国改革开放用三十年的时间走完人家一百年的路,我老想中国慈善怎么也用三十年走完人家一百年的路。

至于那些奔波和营役,都是不重要的。他手上还是戴着去年那串墨绿色的蜜蜡佛珠。这样的东西,有人只当装饰,“有人则不断在提醒自己,你是一个要离苦得乐的人。”

有人问起,当年你和邓小平那些伟人的交往到底是怎样的。他的回答避实就虚,但是让我非常满意。他说:“这个世界有很多故事是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有些历史就是历史,永远不会讲,那就是游戏的规则。”

这话听起来叫人琢磨——我到底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对话?他只是一个撞了大运、然后想要摆脱无聊的明星吗?还是一个被命运青睐、捉弄,最后试图摆脱命运的左右的凡人?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叫人豪气顿生:“别人说什么我都能理解,但是我,我要走我自己想走的路。“

 

 

 

不可能再遇上李连杰

——专访壹基金执行主席周惟彦

 

大伙都叫她AMY。AMY是这13个人的公益团队的头儿。和其他人一样,她也穿了壹基金的大广告T恤,胸前是一张老大的蓝色笑脸。不过她还是在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修身西装,显出自己干练的一面,多少还是能看出以前做职业经理人的影子。

其实周惟彦也是壹基金的义工。拿她自己的话说,“每天11、12个小时的工作量,完全把一个人当作两三个人在使,还不拿一分钱”。她很忙,发布会第二天飞到上海,跟阿迪达斯和GE谈奥运期间的合作项目,一周后回北京,和奥美谈战略调整后的市场推广策略。

这么玩命干,还不就是因为李连杰。李连杰是她最重要的PARTNER,她有时候叫他连杰,有时候叫他JET。在大学毕业第10年,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的事业,又找到合适的人一起干事业,那是“福气”,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她也知道,如果错过李连杰,她不可能再遇上这么一个人——“一个有国际影响力,可又全身心投入、玩命在中国土地上干公益的中国人。”

对了,她还说了个事。因为希拉里大选,壹基金和克林顿基金会的合作从5月推迟到了12月。“到了那时候,如果她真选上了,咱们的活动不就更牛了吗?”

 

中国企业家:如果他不是李连杰,你还会来壹基金工作吗?

周惟彦:不会。肯定不会。我一点不避讳这个问题。当初他花了三天的时间来说服我,当时我其实是很犹豫的。

因缘巧合。当时我全职地放下我的事业,在学传统文化、国学、佛教,有一次偶遇李连杰,向他请教佛学,就有这么一段因缘。后来他就跟我聊壹基金,他讲了两点。他说,你最终是要帮到更多的人,公益就是帮到更多的人。另外,你修而不为,就谈不上修为,在世修行才是真正的高人。我把跟JET的每一次谈话都当作我的一次修行。我很感激他当时给我这么一个点拨。

有好几个原因让我决定进来壹基金。第一,做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他这样影响力的人,他全身心投入。如果没有这样的影响力,他没法汇集到那么大的能量和资源。我老跟他强调,我觉得壹基金非常重要的一个核心竞争力就是李连杰的精神和全身心投入。如果他不是李连杰,他再投入,也没有办法,这是“世间”,如果你不是名人,你就不可能吸引那么多资源和眼球。第二,他全球的战略眼光和视野。他不是说,AMY,我们俩来做个慈悲吧,那样我会来做,但是不会这样拼命,不拿一分钱,出钱出力玩命跟他拼。

 

中国企业家:你来做义工,可见已经完全没有经济压力了?

周惟彦:我比较幸运,在三十岁之前就有了自己的事业。当时我的公司有300多个员工,在做地产,我是公司的董事。我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可能就有很多人四五十岁的心态,我那么早就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所以我就停下来思考,把我的股份也都还给我的搭档。我不想再谋生,我要生活。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非得住大房子,600尺的不够还要1000尺的。

不过当然,钱是能够带来自由的。最好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财富积累,如果没有,你谈不上“放下”,因为你没有,怎么放?你放下就什么也没有了,那你只能到山里去了。我还挺幸运的,我们每个人都多希望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有钱啊。

 

中国企业家:有个问题我问过李连杰——壹基金到底有目标吗?他说有目标就有痛苦,所以他不设任何目标。不过你作为一个执行者和操作者,你恐怕还是要有一些战略,壹基金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公益品牌?

周惟彦:他说的也没错,他是从出世的角度和你讲。如果入世讲,我今天作为一个管理者,还是会有一个目标——当时我答应他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我希望能够因为他这样一个有影响的人的投入,能够因为壹基金,让中国的慈善行业为世界所关注,让壹基金成为一个全球的公益品牌,成为一个中国人在全球公益影响力的一个代表。今天讲到美国,我们想到盖茨基金会、福特基金会,希望有朝一日,中国会有壹基金、贰基金、叁基金。

 

中国企业家:你会在壹基金继续干多久?

周惟彦:公益事业对我是最好的行业。这个行业里,我最崇尚的是特蕾莎嬷嬷和台湾证严法师的慈济会。嬷嬷说,难民们不穿鞋子,我就不穿,所以当时黛安娜说她很羞愧。这个事业会让你感到自己很有力量。有什么能够比你心中永远感到幸福快乐、并且身心健康的生活更加有意义呢?可能没有一个别的工作能够这样了。和以前的工作比,我可能每天只能够睡四五个小时,几乎从睁眼到闭眼就是在想壹基金的事——我刚才在酒店的跑步机上跑步,脑子还在闪过我们的事情。边跑边想,但是我心里一点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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